上海养老院里，老人越来越少了？_上海大调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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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前我们96床常年爆满，现在空将近20床。”位于上海黄浦老城区的一家养老机构负责人说。浦东一家养老院的床位空短缺也持续了一段时间。“最多的时候有160多位老人，现在还不到当时的一半。”两家机构的负责人均表示，除了自然死亡的老人，入住率下降的主要原因是“老人回家了”。
目前，民办养老机构是上海养老产业的主体。上海475家养老机构中，50%以上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的民办机构，相当比例的公办养老院由民办机构管理或承包。记者持续关注疫情前后浦西、浦东多家养老院的运营情况，得到养老院负责人的普遍反馈:
过去几年，行业内机构或多或少受到疫情带来的“严进严出”的影响，导致成本上升，进一步暴露了养老行业发展的客观短板。人们更想知道的是，这些行业问题究竟是短期困境还是深层焦虑，是否会引发整个行业的震荡和“洗牌”？
有人急着走，有人急着来，医疗需求突出。
位于普陀区长寿路街道的沈阳王念慧养老院发现，在老人失业的同时，主动找上门的老人的愿望和紧迫感比疫情前更高。原因是离上海越洋中医诊所近，老人担心住在家里。万一遇到疫情之类的紧急情况，没人管，也很难用药。
住在沈阳旺年汇的老人，依托附近的中医诊所，可以满足相当一部分配药、验血验尿以及b超、心电图的需求。此外，通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绿色通道就医也很方便，解决了配药难的问题。但在普陀区60多家养老机构中，具备这种条件的机构并不多。放眼整个城市，位于医疗机构旁边的养老院少之又少。
记者调查发现，医疗能力是决定一家养老院运营水平的关键因素。多位养老机构负责人提到，能够提供便捷医疗咨询服务的机构，往往更受老人及其家属的青睐。但记者也注意到，上海与养老院相邻的医院一般都是社区医院，能解决的问题相对有限。如果老人真的有急诊，还是要求助三甲医院。专家也普遍认为，我国现阶段的“医养结合”还处于初级阶段。
服务供给相对单一，难以满足市场的多样化需求。
记者了解到，在很多公办养老机构和公办民办养老机构中，主要提供的床位都是多床位的上下铺。即使在定位高端的民营养老机构，单间占比也不高。这样的单一市场供给，把很多有消费能力的老年人挡在了门外。
“老人鼓足勇气踏进养老院，当然是希望能找到一个舒适空的房间度过时光。最好有独立的房间，保护个人隐私，避免和同居的人发生摩擦。”有养老院院长说。对此，业内专家也表示，上海新建养老机构床位数量不能盲目追求，还应合理调整结构，以现代人的需求和消费观念为基础，以服务质量为第一位，设置个性化、差异化、多层次的床位。
上海交通大学教授、上海老年学学会常务理事张晓义指出，市场存在需求结构性失衡。有些养老院过热，有些则濒临关闭。原因之一是市场不缺床位，但缺乏多层次的梯度供给。“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普遍提高，社会除了保障基本，还需要配置不同标准的各类养老床位，以匹配不同的人群。”
床位空数量太少，招人难，成本问题比较突出。
在上海经营多家民办养老机构的王海水告诉记者，医院里的收入主要由护理费、床位费、伙食费三部分组成。经营好的养老院，基本可以用床位费抵消房租支出，用护理费、伙食费抵消人力支出，做到“平进平出”或“略有盈余”。“现在床位费不够，护工护士按原价拿不到，成本就上去了。”
疫情过后，床位收入整体下降。由于市场入住意向的变化，以及前期疫情期间“不招新人”的政策，2020年前春馨养老院距离基本满员还有40% 空的床位。
拥有96张核定床位的黄浦区幸福家园养老院，3年前还得排队“抢座”，现在刚好入住80人。记者调查的另外四家养老院，分别位于杨浦、奉贤、普陀、浦东，入住率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下降。
一端是床位收入少，另一端是人力支出不得不增加。有专家在前期研究中发现，上海相当一部分养老机构的运营成本长期处于高位。为了缓解其经营困难，近年来，上海从软件到硬件陆续出台了一套补贴机制。但随着床位空安置问题的出现，以及用人成本的上升，成本问题更加突出。
我国一位民政领域的专家也指出，床位空安置和人才短缺的问题在全国普遍存在。根据民政部2020年底公布的数据，当年全国养老机构床位429.1万张，床位空安置率高达50%，长期存在结构性矛盾。比如交通便利的养老院床位少空；收费较高空的高端民办机构较少，等等。
人才方面，自2018年上海全面推行长期护理保险以来，相当一部分养老院护理员转向为社区老年人提供居家养老服务。“在城市护理人才总量有限的情况下，居家养老市场激增，养老机构招人、留人难度加大。”许多养老院院长表达了类似的观点。
建议“精准滴灌”，构建金字塔形的养老服务体系。
业内专家普遍担心，养老机构的高成本可能会影响其服务质量。例如，养老院可能会调整其服务方式以降低成本，并降低每个老人的护士与工人的比例。“这是养老行业努力多年的最后成果。”张晓宇说。
对此，多位业内专家建议，一方面，现有的对养老机构的“撒胡椒面”式补贴方式，应逐步转变为对人民满意的优质机构的“精准滴灌”，建立全行业新的价值导向。
另一方面，可以从顶层设计上构建新的金字塔形养老服务体系。金字塔的底层由公共机构主导。政府可以通过购买服务的方式引入民营机构运营，制定服务标准，确保老百姓享受到更加公平一致的基本养老服务。中间层强调市场的自我调节，允许民间机构充分竞争，并加强监管，逐步引导形成一批真正具有市场竞争力和声誉的机构。顶层以精品养老机构的打造为重点，强调探索创新，不断丰富市场养老产品供给。
(原题为《上海养老院老人越来越少？》)
责任编辑：郑浩